十月上旬,一条新闻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。四川成都一位网约车司机跟乘客诉苦正规股票配资,失业后出来跑车,收入不稳定,压力大得喘不过气。后排坐着的26岁姑娘汪姓女孩听完后平静地说:“我26岁肺癌晚期,连手术机会都没有。”

今年7月查出病情时,医生说已经没有手术机会了。但她笑着劝司机:“人总觉得眼前的事都是天大的事,其实在生死面前,其他都是擦伤。”
这个女孩的话让人深思:年轻人面对绝症时表现出一种通透;那么上了年纪的人呢?
我想起了我们小区的陈姐。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去年夏天的一个傍晚,她在小区三号楼和四号楼之间的小花坛边跳舞,手机放着老歌,动作从容不慌。她穿着红格子衬衫,头发拢在脑后,脸晒得有些黑。
后来我常碰到她。去菜市场时,她挑西红柿特别仔细,拿着翻来覆去地看,捏软硬,闻味道,三五个西红柿能挑上好几分钟。她买菜用的是个旧布袋子,洗得发白,但干干净净。卖菜的大姐跟她熟,逗她说:“大姐,天天这么挑,这西红柿都被你挑害羞了。”陈姐笑着回:“那可不嘛,西红柿不甜,炒鸡蛋都不香。”
她说话中气足,笑声特别亮。走在她身边,觉得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女人,过日子精打细算,爱笑,爱跟人拉家常。
直到有一次,物业的老周告诉我,才知道她的情况。陈姐的丈夫前年查出癌症,从确诊到去世不到一年。家里折腾空了,人也没留住。丈夫走后,陈姐有段时间天天哭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后来她自己去医院检查,发现乳腺癌晚期。
陈姐依然每天拎着菜从门口经过,还冲我们摆手。老周叹了口气说:“你看,谁看得出来她是个病人?”
小区花坛里的太阳花是陈姐种的。那阵子我常在傍晚看见她蹲在花坛边,拿个小铲子挖土,松土、撒籽、覆土、浇水,动作慢而仔细。她解释说:“太阳花好活,给点水就长。”
后来花真的开了,一丛丛粉的、黄的、红的,挤挤挨挨,热热闹闹。陈姐每天傍晚都去转转,拔草、浇水,有时候就那么看着,能看半天。
有一次我们在长椅上聊天,她聊起治疗的事。前阵子她住院化疗,太遭罪了,头发一把把掉,吃什么吐什么。她受不住,跟医生说不想做了,改吃中药调理。“与其躺在医院里受罪,不如在家舒舒服服的,还能种种花,做做饭。”
她语气很淡,像在说今天天有点热一样平常。“高兴一天,就赚一天。哭也是一天,笑也是一天,那我为啥不笑呢。我丈夫临走前就拉着我的手说,他走了以后,让我替他好好活。”
那段时间陈姐的儿子经常回来。儿子在工地干活,工装裤上还沾着灰泥。陈姐一见他回来就高兴,虽然自己胃口不好,还是张罗着做他爱吃的菜。儿子吃饭的时候,她坐在对面,把桌上的瓶盖拧开,放在儿子手边。
今年入秋时,陈姐的病重了。先是摔了一跤,送进医院住了一阵子,出来后瘦了一大圈,脸颊凹陷,走路要扶着墙。再去她家看她,她比从前安静多了,说话声音低低的,一句话要说半天才说完。
有一天下午我去看她,她靠在床上,精神头还行。她跟我说想吃西瓜。“我爸活着的时候也爱吃西瓜,大热天切半个,拿勺子挖着吃,吃着吃着就笑。”她眼睛望着窗外,像是在看远处的什么东西。过了一会儿她又问:“花坛里的太阳花,落了吗?”我说还开着呢,虽然后秋凉了,但那些花还顽强地顶着风开。她听了,脸上露出一点笑,没再说话。
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聊天。陈姐走的那天,家里人说她走得很安详。她穿着那件洗得泛旧的红格子衬衫。她儿子攥着她的手,哭了很久。
出殡那天,我路过花坛,那些太阳花还在开。十一月了,北方的风已经很冷,可那些花还在努力地开着,边上还冒出了几株新芽,嫩绿的,顶开土皮,探出头来。
我蹲下来,想起陈姐蹲在这儿松土的样子,想起她说“太阳花好活,给点水就长”。如今花还开着,新芽又破土了。
忽然觉得,26岁的汪姑娘和56岁的陈姐其实是一样的人。一个年轻,一个年长;一个还在这世上倔强地活着,一个已经安静地离开了。她们面对的是同一道题——当生命被画上一个看得见的期限,你要怎么过剩下的每一天?
汪姑娘选择在出租车上跟一个陌生人好好说说话,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。陈姐选择每天傍晚去花坛边蹲一会儿,看看自己种的花,给儿子拧开一瓶水。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惊心动魄。她们用最朴素的方式回答了那道题:日子该怎么过,还怎么过。买菜要挑最新鲜的,花要种得整整齐齐的,觉要睡得安稳,饭要吃得香。爱人走了,就替他把剩下的日子好好过下去;前路难走,也笑着把眼前这一步迈出去。
在生死面前,她们都选了同一件事——好好活,把每一天活扎实。陈姐不在了,但她种的花还在正规股票配资,年年春天冒出新芽。汪姑娘还在,还在用自己的方式温暖着擦肩而过的陌生人。生死面前,她们都选了好好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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